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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阳:那年那月那场考

2025/6/7

   

     那年那月那场考

                    李明陽/文



     我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1977年参加高考的,到今年,已经45个年头了。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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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75年三月下放,到1977年下半年快满三年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隐约感到,不是好好劳动就能被招工的,更不要说推荐上大学了。农活自然还是好好干,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

     关于考试上大学的信息渐渐多起来,先没在意,后来是不太相信,以为是小道消息,因为公社一位领导说,怎能凭考试成绩上大学呢,那不乱了套了吗。可说归说,邻村的知青大都回城复习了,我所在那个插队组也就剩我一个了,我鼓足勇气找林场领导说我想回家复习,领导似乎早有所料,态度很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你是组长,这样影响不好。我只好回家把这话说与母亲,母亲说,我去找他!母亲找到那位林场领导,也很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让孩子复习迎考!你要知道,这是国家的政策,国家的号召。


     复习什么呢,手上什么都没有。有个中学同学手上有本历史课本,借来看了,增加了些历史常识。二哥在市里一个建筑公司当团干,他借来别人的复习资料,连夜用钢板刻写、油印,第二天一早托路过我家门口的货车司机带给我。灰色的纸,散发着浓浓的油墨味,拿到手时,感觉还热乎乎的······直到今天,那油墨的香味和纸上的温度仍令我感到亲切和温暖。
     能用于复习时间太短了,连天带夜。夜里冷,母亲怕我身体吃不消,让我每天吃一个鸡蛋。大概到夜里十一点,我便用铁勺在煤炉上剪个鸡蛋吃,然后继续看书。那时是有什么看什么,地理就背中国地图、世界地图。等知道考试还要分文科、理科的时候,离考试也就月把了。随它去吧,我语文成绩好些,就报文科吧。今天想来,那场考试主要还是考你平时功底,考你日常对知识的掌握和运用。

     考场在县城,自己搭车去的。住哪呢?投亲靠友。我有个初中的老乡同学在县城一家厂里当工人,混得不错,有半间房子的单人宿舍。我们一道去的几个人都挤在他那,吃饭用他给的饭菜票到食堂里打,晚上四五个人轮换在床上靠一会。


     考场在县城一所中学,那时学校条件差,两个人一张课桌,长条凳,老师强调不准交头接耳。那年我们省的高考作文题有两个,一个是“从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谈起”;一个是“紧跟华主席,永唱东方红”,我选第一个 “科学险阻,苦战能过关”出自叶帅(叶剑英元帅)晚年写的一首诗,“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意在人们要不怕吃苦、不怕困难、不怕失败,为振兴中华而刻苦学习。1977年高考录取率低,文理平均是百分之五,文科录取率更低,约莫百分之二。记得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我望一眼空荡荡的考场,心想,百分之二,如此,这间教室里只能取一个,幸运之神能光顾我吗?
     考试后是漫长的等待。父母和二哥自然想打听我考得怎样,但一来我心中没底,二来生性谨慎,不敢像有的同学说考得怎样怎样。二哥私下跟父母说,别问了,看来把握不太大。打那后他便开始寄些刊登诸如“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文章的报纸给我。
     大约是一天中午,安徽广播电台午间新闻报道高考阅卷情况,其中一位老师做作文分析。我听了分析,觉着自己作文肯定扣题,写得也符合要求;其它学科考得也还好,心里这才有点底。我把这话也给父母说了

     那年是分数下来之前填志愿。填哪呢,一是看哪个学校招生比较多,心想这样录取率高,录取的可能性大;二是看哪个学校远,“男儿立志出乡关”,远才有上学的感觉,我对着地图找寻。我家在肥西,到合肥上学太近,没上大学的感觉,哎,芜湖比较远,中间隔着长江,还能坐火车、过轮渡,好,就填安徽师范大学吧!


     录取通知书来得偶然。雪后初晴,阳光明媚,母亲在平整院子。有人带口信说公社接到区里电话,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让去取。母亲让我带上她私下里早准备好的糖果和香烟赶紧去区里。车站老站长听说是取大学录取通知书,立马给拦辆车。赶到区邮局时,人家还没下班,等着,说是我们想你今晚一定来。一再嘱咐我把通知书拿好了,到学校报到、转粮油关系时人家都要看。拿着通知书,心里有点犯迷糊,不会是做梦吧,不会搞错了吧。到家我把通知书交给母亲收着,有点累,就睡了。父亲归来时,天色已晚,他仔仔细细看了那张通知书,一言不发,在不大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到夜半······
     我开始做上学前准备工作。母亲给我一只新手表,上海牌的,120元一只的,还是二哥在城里托人给弄的票才买到的。母亲又把她当年娘家陪嫁的精致小木箱收拾干净让我装上学用的衣物。然后我到粮站转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去原先下放的林场办理农具交还手续,把原先领取的锄头、木床、小水缸等交还林场。
     高考制度的改革给社会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深层次的,即便在我生活的那个小小的街道里,你遇到的人表情也是复杂的,在眼神深处,你读到的当然大都是祝贺、希望和信心,但也夹杂着一些人的困惑和冷漠。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生与众不同。冬天考试,春天开学。我从合肥坐车去芜湖。“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车声“隆隆”,一路前行。车内,一群来自农村的、工厂的、边疆的、基层的年轻人,带着简单的行囊,满怀对党和国家的深情,满怀报国之志;车外,春意萌动,万物复苏,春天的脚步正在走来。“一九七九年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中国,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1977年恢复高考的决策犹如一声惊雷,唤醒了千万青年沉睡的梦。关闭十年之久的高考大门重新开启,全国570万考生走进考场。实实在在改变了那一代人的命运,改变了国家与民族的历史进程,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改革后的高考制度一直延续到今天。

                       责任编辑:张联


终审:成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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