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5
醉墨绘仙骨 诗意入画魂
--画家何天平水墨人物《饮中八仙图》赏析前几天,我在黄山徽州老街采风,中午正与几位诗人和画家推杯换盏,手机上传来画家何天平的一组《饮中八仙图》水墨人物画,他们个个醉意朦胧,人人神态各异,有意思的是:每幅画还配上了画家诙谐幽默的调侃短句。大家争相传看,赞不绝口。
![]()
在反复欣赏画家何天平的《饮中八仙图》后,我感觉:爱喝酒的天平君,似乎穿越千年时空,或登上长安的城楼与宫殿,或坐在街头巷尾与阡陌农舍,赶上或蹭上无数次酒局,与“饮中八仙”对酒当歌,一决高下,不醉不归!否则,他怎么会如此生动地,在宣纸上把千年的“记忆”,恢复成昨日的模样,把“饮中八仙”们醉态朦胧和洒脱不羁,表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他们摇摇晃晃的身影,仿佛随时可以破纸而出。
![]()
其实,我臆断:天平君在创作《饮中八仙图》时,或许亦是喝了酒,而且喝了不少!从这幅画的原始创意中,我们不难看出,他一定是受到杜甫《饮中八仙歌》的影响和启发后,才下笔如有神的。
![]()
如果,要认真赏析天平君的《饮中八仙图》,自然先要了解一下杜甫老先生的《饮中八仙歌》和“饮中八仙”的基本概况,否则,便是盲人摸象,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杜甫(712年一770年),唐代著名现实主义诗人,自幼好学,知识渊博,颇有政治报负,唐玄宗开元后期,举进士不弟,漫游各地。其学识与才华,被称“李杜”现象。唐玄宗天宝五年(746年),他写下《饮中八仙歌》这首诗,通过幽默诙谐的笔触,描绘了贺知章、李白、李适之、李琎、雀宗之、苏晋、张旭、焦遂等八位嗜酒名士的醉态与个性,反映了盛唐时期的一种文化气象。他在《饮中八仙歌》写道:“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首诗中,作者以李白的声望为“抓手”,描绘了唐朝时期一群文化名士和社会名流的人物组合,他们并非是什么“八大仙人”,亦不是什么固定的酒友社团,他们甚至时间、地域和身份等差异及不同(从亲王、宰相到布衣),未必常来常或能同时聚集,但他们都是活跃于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因此,杜甫以诗将八位与酒相关的人进行艺术概括,并对唐代酒文化的提炼,通过个体醉态展现一个自由奔放的时代精神和一种“中国式”的酒文化符号。
![]()
最先跳入我眼帘的是天平君笔下的贺知章(唐·诗人、书法家,官至秘书监)。他的醉眼最先抓住了我。这是一双半睁半闭,既在看眼前摇晃的世界,又在看某种更遥远东西的眼睛。杜甫诗中“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的荒诞,被画家转化为墨色淋漓的视觉语言:马的线条是虚的,人的形态是斜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重心。这不是简单的醉酒图,而是对“失衡”状态的美学捕捉。画家以夸张的倾斜构图,暗示着一种对常态世界的主动偏离——只有在醉中,在失衡中,某种更深的真实才会显现。
![]()
再看张旭醉后的狂草,画家的处理可谓妙绝。画面中的张旭披发泼墨,笔走龙蛇,但真正精彩的是那些飞白与晕染——墨在宣纸上仿佛自由扩散,形成书法又超越书法,成为纯粹的情绪轨迹。这恰好暗合了杜甫“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的意境。画家似乎懂得,醉态下的艺术创作,本质是解除理智束缚后生命能量的直接喷涌。那些看似失控的墨迹,恰恰是精神最本真的流露。
李白则无疑是这组群像的高潮。天平君没有将诗仙塑造成飘逸的谪仙,反而让他醉倒在长安街市的某一角落,衣襟敞开,酒杯翻倒。“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傲骨,被表现为一种身体性的拒绝姿态:即便在醉中,那具瘫软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某种不可侵犯的尊严。画家用淡墨渲染李白周身的空间,使他仿佛被一团光晕包裹,与尘世既近又远。这种处理暗合杜甫对李白的复杂情感:既是“飞扬跋扈为谁雄”的赞叹,又有“痛饮狂歌空度日”的怜惜。
![]()
最耐人寻味的是天平君对焦遂的描绘。在杜甫诗中,焦遂这个平民形象与其他七位名士并列本就意味深长。画家的焦遂醉态可掬,却眼神清明,他手指微抬,端着一碗酒,似在论辩,又似在指点什么。这让人想起杜甫“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的句子。画家似乎在暗示:醉八仙中的每个人,都以醉酒为掩护,践行着各自对世界的不同介入方式——贺知章是疏离的观察,张旭是艺术的宣泄,李白是傲岸的抵抗,而焦遂,或许是民间智慧的醉中言说。
![]()
更深刻的是,天平君通过这组水墨人物画,触及了杜甫原诗未曾言明的内核:醉,在唐代那个特定的文化语境中,是一种特殊的生存策略与表达方式。安史之乱前的唐长安,表面繁华似锦,内里危机暗涌。这些敏感的文人名士,或借醉避世,或借醉讽世,或借醉寻找超越现世的精神空间。天平君的水墨,放大了这种“醉态”:那些扭曲的身体、夸张的表情、失衡的构图,共同构成对某种时代氛围的隐喻性表达。
![]()
有意思的是:明代画家杜堇亦创作过一幅传世之作《饮中八仙图》,他以白描手法刻画了“饮中八仙”的醉后狂放之态和文人饮酒的洒脱与不羁。而摆在我眼前的天平君的《饮中八仙图》,则采用泼墨写意的手法,注重神态的把握和意向的表达,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开创“酒意水墨”的探索之径,让传统写意与当代审美意趣创造性融合,归纳起来,大致有三点:一是笔墨语言的“酒意”化重构。以“酒”为笔墨精神内核,将文人画“以书入画”的传统推向狂放之境,线条脱胎于狂草笔法,枯湿浓淡间裹挟着酒后的恣意与酒脱,不再对人物形体的刻板勾勒,而是化作情绪的载体,于飞白与涨墨中,让人物的风骨与气韵跃然纸上。其墨法亦打破“惜墨如金”的古训,泼墨、积墨、破墨并用,墨色的氤氲感恰如酒意的漫漶,使人物形象在虚实相生间兼具质感与灵动感,既葆有传统水墨的写意精髓,又赋予笔墨当代的表现力;二是:人物题材的精神开拓。何天平的“酒意人物”多取材于文人雅士、隐逸高人,却并非对古典题材的简单复制。他借“酒”为媒,剥离人物的具象叙事性,聚焦于精神层面的表达:或醉卧山林的超然,或挥毫泼墨的狂狷,或对月独酌的孤寂,皆以极简的笔墨捕捉人物瞬间的心境,让观众透过笔墨的“酒意”,触摸到中国文人精神中“放浪形骸之外,寄情山水之间”的永恒内核。这种创作取向,跳出了当代水墨人物画过度注重于写实或观众堆砌的窠臼,回归到写意人物“以形写神”的本质。三是:意境营造古今交融。天平君深谙传统山水画“意境至上”的理念,特人物置于简淡的山水语境中,酒意的狂放与山水的静谧形成张力,营造出“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的诗意氛围。同时,他又巧妙融入当代审美视角,弱化背景的繁复刻画,强化人物与环境的气韵关联,使画面既有古典文人画的空灵悠远,又具备现代视觉艺术的简洁张力,让传统水墨意境在当代语境下获得新生。
![]()
2025年12月12日合肥
责任编辑:张联
编审:王洁
终审:成锋
当代艺术家官网
www.arts168.com
当代艺术家官网 版权所有 皖ICP备15003891号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