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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专刊 || 孙书正:笔墨铸魂 写尽人间--张洪建人物画中的生命诗学

2026/11/8


  

  笔墨铸魂   写尽人间

--张洪建人物画中的生命诗学

              文/孙书正


     读张洪建的画,先听见的是笔锋落纸的声音。那声音不躁,不媚,像风过黄土高原,像雪落哨所衣肩,像老兵低声哼起军号——不张扬,却字字有骨。他画人,不画“标本”,画的是人在时间里的体温、在命运中的站立。当代水墨人物画走到今天,最易陷进两端:或泥古而失神,或逐新而失根。张洪建的可贵,正在他把线描的旧功底、写意的活气、西画的体量与军旅生活、民间记忆揉在一起,让人物从纸上走出来,带着尘土、带着风雪、带着未说完的话。


  铁的新四军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他生于196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从连环画起步,画过插图、油画、邮票设计,写过书法,军旅岁月又在他骨子里压进一层铁色。线描是底,写生是血,笔墨是气。正因“童子功”在线,他下笔不虚浮:铁线立骨,兰叶写衣,枯笔晕肉,淡墨养神。看《宝钗捕蝶》,团扇一转,衣带迎风,丰腴不是胖,是世故里藏着的娇憨;《妙玉奉茶》,低眉素衫,一缕红襟,孤高不是冷,是洁净里忍着的人间。他画红楼十二钗,不靠脂粉堆砌,而靠“神先于形”——眉眼未极工,气已先至。线在走,墨在呼吸,工写之间不板不野,雅不酸,俏不滑。


  特别行动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这种“以线立骨”,不是复古的执念,而是对人物结构真正的熟。他懂解剖,懂透视,却不让西画规则吃掉水墨的韵味。反而把山水画的勾、皴、点、染借来养人物:藏袍的厚重、军装的硬挺、衣纹的翻转,都靠笔势推出来。墨不靠氤氲骗空间,而靠“笔笔生发”塑形体。浓处如凿,淡处如烟,飞白里见风,滞涩处见命。评论家说他的笔墨“排除渲染的取巧,做实实在在的形体塑造”,确论。他的线不是描边,是筋骨;墨不是涂色,是血肉。


  抗疫记事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构图亦见心法。张洪建不喜满纸装饰,背景常简,甚至大块留白或纯色平涂,把视觉让给“人”。但简不是空,是收摄:群像如《历史不会忘记》、《战之必胜》、《万众一心》,人物错落如碑如阵,主次有呼吸,远近有回声;单人如《五圣取经图》,左角淡墨花果山,右边祥云聚拢,主宾有序,奇幻中见法度。他懂构成,横竖、黑白、虚实都经过安排,却不留“设计痕”。大场面不散,小尺幅不局促。画军旅,他取雕塑感——人像从纸里凸出来,像风雨里不肯弯的脊梁;画藏地,他取苍茫感——风雪、经幡、祈祷的队伍,人在自然中很小,神却很大。


  雪兆丰年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惠风和畅》最见这种张力:大雪漫天,藏民跋涉祈祷,灰黑为底,红黄绿在袍纹间点醒。西画的光与色被水墨化,不炫技,只衬出“心里有光”的朴素。他画高原,不画“异域风情”,画的是人对天的敬畏、对活的执拗。那些脸上有风霜的人,不是被观看的“他者”,而是画家低头遇见的邻居、战友、故乡人。于是《高原情》、《西部放歌》、《母子情》里没有怜悯,只有平视——平视生命本来的重与暖。


  两个人的哨所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张洪建的精神底色,是“史诗型”的,却从不用喊。他偏爱厚重、悲怆、达观三种气交织:红色题材里,吉鸿昌系列构图极简,一员孤将,千军如在身后;抗疫题材《最美逆行》《抗疫日记》,不画惨,画奔赴,画背影里的灯;《西游长卷》不画神通,画“取经即取心”——悟空方折飞动,八戒枯笔憨拙,沙僧沉,白马昂,唐僧合掌,五圣不是戏装,是五种心性。他借古典写当代:每个人都在路上,都要把妄念修成清醒。


 矿工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这里面有人文精神最干净的部分:不避苦难,不粉饰现实,也不放弃美。他的“真”,不是照片的真,是情真。纯,不是简单,是去掉滥情与套路后,剩下面目本来的尊严。他反复画普通人——军人、藏民、抗疫者、名著里被误读的女子和行者,本质都是在画“生命如何扛住时间”。笔墨因此不只是技法,是伦理:对一个人认真,才肯把他的皱纹、袖口、眼神画重。


  八仙过海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风格上,他难被一句话收住。早期油画式豪放,浓墨重彩;后转线面交融,疏密明暗相生;再入写意,工写相济。变,是因为他不肯重复自己。但万变不离“人”:以造型带动笔墨,以笔墨养住神采。他承徐蒋体系一路,却走出自己的“张洪建图式”——有连环画叙事的清楚,有学院写实的体量,有民间图像的鲜活,有文人写意的空灵。不中西打架,只“拿来为我用”。


  丰年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尤其要提他的“活气”。当代人物画常死于太像(像照片)或太玄(像符号)。张洪建在中间:形准,却不死抠;神足,却不虚飘。他画速写极勤,车上、会间、风里都看人,把众生表情收进心里,落纸时靠直觉放出来。所以人物“迎面而来”——不是你凑近看画,是画先看了你。这种直接性,来自连环画训练,也来自他肯把自己放低:不端着画家架子,甘愿做记录者。


金陵十二钗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品《历史不会忘记》:新四军题材,笔墨沉如铁,人物不摆姿势,像刚从泥里站起来。背景虚,人像实,留白是硝烟也是沉默。画名不喊口号,倒像一句低声的“我记得你”。品《吉日》:藏地节庆,色不艳俗,墨不板结,笑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品《战之必胜》:突破军旅画老程式,形式感里藏诗意,阳刚中见秩序。品《五圣取经图》:册页方寸,收摄百回西游,功成腾跃一刻,不画苦,画“心猿归正”。


  西厢记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这些作品连起来看,是一部“以人为经”的视觉长卷:古典的、红色的、民族的、日常的,都被他收进同一支笔。古典不是远去,红色不是概念,民族不是标签,日常不是琐碎——它们都是“中国人如何活过、信过、扛过”的证据。

     清人恽南田说“笔墨本无情,不可使运笔墨者无情”。张洪建的情,是克制的。他不让泪掉在纸上,而让风把泪吹成墨痕。所以读他的画,初看是力,再看是暖,久看是静。力是笔力,暖是人心,静是哲思:人这一生,不过风雪几程、衣上几尘,但只要眼里有光、心里有信,便配得一幅重墨。


  夜市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他自号“五圣堂主”,堂不在大,在能容得下世间面孔。五圣是《西游》的归处,也是他艺术的归处:把喧哗修成定静,把技法修成慈悲,把一个人画成一群人的影子。

当代水墨人物画要往前走,靠的不是把传统扔掉,也不是把西方搬来。靠的是像张洪建这样:线从顾恺之、陈洪绶那里来,体从生活与写生里来,气从军旅与民间来,神从对“人”的久久凝望里来。笔是老的,人是新的;墨是静的,命是热的。


  胜利      中国画        张洪建 作


     他常讲“最好的作品是下一张”。这话说来轻,做来重。它背后是一种不结业的学习:向故人学,向高原学,向一张陌生脸学,向雪、向哨所、向灯火学。于是他的画里没有“完成态”的傲慢,只有“还在走”的诚恳。

          作者与张洪建在一起


     三千字说不尽一笔。我们不妨就站在《惠风和畅》的雪里,看那一队藏民低头前行;或站到《战之必胜》的阵前,看青年士兵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清亮;再转身进红楼庭院,看宝钗回身扑蝶,妙玉执盏无语。画里没有人替你回答命运,但他们用站姿、用衣纹、用一笔不回头的墨,告诉你:

人,可以这样立着。

     这便是张洪建人物画最隽永处——笔墨不喧哗,却把“人”字,一笔一笔,写得端正、写得温厚、写得经得住风。                     

            丙午立冬夜于安徽桐城砚耕山房雨窗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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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建艺术简介:

     张洪建,江苏南京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多次获全国书画大赛金奖,多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中国人民抗日纪念馆,江苏省美术馆,陕西省美术博物馆等收藏。


作品获奖履历:

  • 作品《历史不会忘记》获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铁的新四军·经典美术作品展”,优秀奖(最高奖);

  • 作品《吉日》获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墨香诏安·全国中国画展”,入会奖;

  • 作品《看座》获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全国插图艺术作品展”,入会奖;

  • 作品《来自枫叶之国的战士》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水墨彭城·全国中国画作品展”;

  • 作品《五月的风》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第二届‘邮驿路’全国中国画展”;

  • 作品《秋水伊人》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第三届全国线描展”;

  • 作品《抗疫日记》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2020万年浦江全国中国画手卷展”;

  • 作品《万众一心》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时代中国·首届全国美术作品展”;

  • 作品《特别行动》被中国军事博物馆收藏;

  • 作品《历史不会忘记》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 作品《最美逆行》被江苏省美术馆收藏;

  • 2004年,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西游记《孙悟空智斗白骨精》,连环画中国邮政集团发行多套,西游记邮票、邮品《大美西游》《金陵十二》邮票、明信片等。

                      责任编辑:张联


编审:王洁

终审:成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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